今天继续读《启蒙运动的全景图(The panorama of the Enlightenment)》, 看到几个公共人物写文章讽刺哲学家的故事,其中包括哈曼(Hammann)写了一封信,对康德的启蒙观点进行嘲讽。海曼是一个颇受同时代人尊敬的牧师,现在则因为那份嘲讽康德的信,常常以路人甲的形式,出现讨论康德的文字中。
另一个故事是伏尔泰写小说《老实人》,讽刺莱布尼兹的观点。有意思的是,和哈曼的讽刺类似,伏尔泰在语言上是有雄辩的,有感染力的,在逻辑上却是不得要领的。
在一七一零年出版的《神义论》(Theodicy)中,莱布尼兹试图解决这样一个问题:为什么仁慈的上帝创造的世界,会有自然灾害、社会不公等各种恶的现象存在。莱布尼兹的观点是:在所有可能的世界中,现在的这个世界是最完美的。伏尔泰的《老实人》的主人公老实人就相信,自己所在的世界,是一个“所有最好的可能都会发生的世界”。但在实际经历中,老实人遭遇了包括里斯本大地震和恐怖的宗教审判在内的社会与自然的灾难。在这篇哲理小说中,伏尔泰试图揭示莱布尼兹理论的荒谬,但从逻辑的角度上说,是毫无力量的。“在所有可能的世界中是最后的世界”和“所有最好的可能都会发生的世界”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观点。伏尔泰在这里已经偷换了概念。莱布尼兹把最完美放在了一个相对的位置上,即相比其它可能的世界,这个哪怕有恶存在,也是恶最少的世界。而且这个恶的多少,也是一个整体的概念。《老实人》通过写个人遭遇的恶,并不能构成对莱布尼兹观点的有效攻击。顺便说一句,有些人把莱布尼兹的观点纳入十八世纪的乐观主义思潮,也是不妥当的,莱布尼兹的观点,在前提上已经否认了没有恶存在的世界是可能的,从这个角度上说,莱布尼兹是悲观的,至少也是苦中作乐的。
如果我们看看现在愤青的攻击性评论,不难发现他们犯的逻辑错误,也和伏尔泰他们相似。可见不仅正确的推理有规律可循,混乱的思路也是源远流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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