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和Amy同学聊天,她讲了一些关于民国将军曹天戈和他红颜知己的故事。曹天戈,字宣麾,号寒玉,黄埔军校第四期步科学员,和Amy的曾祖父过从甚密。曹天戈将军的妹妹嫁给了Amy的曾祖父,曹天戈则对Amy曾祖父的妹妹,章大小姐一见钟情。两人鸿雁飞书,互生情愫。后来,曹天戈从戎四海,章大小姐也嫁作天津商人之妇。再后来,曹将军在云南元江被陈赓俘获,身陷囹圄;章大小姐则守寡空闺,移居香港,但他们的书信往来从没有间断。
一九六四年,曹将军刚一特赦出狱,就给章大小姐写了一封信。接信之后,章大小姐打点行囊,由港返华,与曹将军团聚。这一年曹天戈将军六十四岁,章大小姐也年过花甲。他们二人从此两相厮守了三十余年,由花甲到古稀,从古稀至耄耋,直至一九九五,曹天戈将军故去。在曹军将的挽联上,章大小姐的落款是“妹”。Amy曾在十五年前见过章大小姐一面,虽年近九旬,却还依稀可见当年的美貌。
这算是一个近乎“但愿心似金钿坚,天上人间会相见”的古典爱情故事。我想起登在今年第三期《收获》上的,沈从文从干校,写给黄永玉的一封信,信中讲了这样一个故事:
“大姑爹中外文底子极好,对旧诗特别有见地。在生前,我曾把在井冈山和在这里写的诗卅首,抄了一份给他,称许和批评,多恰如其分。特别是在字句的使用上,也能提得出轻重意见。可惜只病了十八小时,就故去了。大表伯更是看到我生长发展而永远支持我工作的一人。五十多年前在怀化镇(芷江)一个戏楼上,为肖吉美祖父焖狗肉,他教我作诗时,记得是看《随园诗话》,除了得肖称评有“老杜味”(我还以为是老包霉豆腐味)。大表伯当时即把我的诗收藏起来,可惜终于还是丢失了。隔了半世纪再寄这些诗给他时,却在他埋葬后第四天,大伯妈充满感情,把诗在上坟时烧了。倒真像是个故事。这种故事也近于古典的,此后不会有了。 ”
上面的两个故事,加上季札挂剑的典故,都是古典的故事。所谓的古典,大概是指感情不为时间所冲淡,不为生死所隔离。至于这样的故事,却未必不会再有了。只要有古典的人在,以后依然会有。
致谢:感谢Amy讲述这个故事,并同意我把它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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